正龙古村的烟火气

2019-05-19 18:11 来源:w88优德体育下载

暖暖远人村,依依墟里烟。

到正龙时己是黄昏。色彩因夜幕逐渐散去,喧嚣因时间逐渐宁静。那一缕缕炊烟,那一声声犬吠,老人喊着玩耍的小孩回家吃饭,一切渐渐回归柴米油盐的平和。

几年前,我是因为乡建来到正龙,主要是开展文化保护的工作。尽管进村之前,袁小锋老师在那大雪夜拍的《正龙民居》给我深刻的印象,而且查阅了很多关于正龙的资料。

【正龙民居/ 摄影 · 袁小锋】

然而,正龙带来的冲击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想。

如果说紫鹊界是一个大的水利工程,那么正龙村则是以村为形态存在的小型水利博物馆。环绕梯田的锡溪河发源于正龙村的七峡峒,从裸露的巨石河床可穿越到上千年或上万年前,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洪灾冲刷出如今秀美的锡溪河河床。河流在正龙最为湍急,正龙人把村名取为“正龙村”,希望因此迎来风调雨顺。

正龙的村史,就是一部充满治理水患神圣使命的历史。

如果说这么多干栏式板屋保存完好,是正龙的传奇,那么坐落于河、溪、塘、渠、田之中绝无仅有的形态,则是正龙傲视中国古村的资本。站在对面的山看过来,正龙的“两河三沟”形成了村里的主要水系,民俗专家李新吾说,“两河三沟”如一台轿子,这样的风水特别能孕育族人。两条河是自然冲刷而成,而三条自上而下的水沟则是因为地下水对地质造成影响,正龙人因势利导疏理而成。水网成就路网,民居聚焦于此形成了村落。村里木房子多,防火也成了村民的日常工作,房前屋后的池塘水田除了养鱼、蓄水灌溉之外,也成了主要的消防设施。这种防火、防汛、抗旱功能浑然一体,充分凸显了天人合一的古村神奇。每逢盛夏,看着水田荷花盛开,听着潺潺水声,别是一番韵味。

正龙就这么日复一日刀耕火种、繁衍生息。

正龙有两口水井,“凤来池”寓意有凤来仪,“龙得泉”寓意蛟龙得水。龙得泉的左边山上是福星寺,寺庙虽然是村内为发展旅游翻新而成,但寺庙旁的和尚墓碑却无声地诉说着曾经住持是三藏的显赫身世。要知道,《西游记》中唐僧又称三藏。三藏是对精通佛教圣典中之经、律、论三藏者的尊称。一个小小寺庙居然曾经有着高僧住持,这可以说是正龙村的福缘。

如遇上天气晴朗,福星寺内“有求必应"4个字会随着凝视上下跳动,机缘巧时,寺庙上方也会出现佛光。大雄宝殿前有着一棵大梓树,树上有个很大的喜鹊窝。寺庙竣工时,主修的袁朝敏老婆如愿生了个男孩,木匠孙书仁更是晚年得子,大家觉得很是灵验。今年4月6日文殊菩萨生日,来寺礼拜的香客络绎不绝。

正龙人一直信奉着龙,对舞龙很是讲究。开始前要敬天地、敬神灵、并发猖;闹洞房、建新房时一般舞黄龙;迎新、秋收一般舞草龙;由于正龙农田狭窄,有时农事活动会舞地龙;正龙节庆、祭祀活动多,有时一场活动要连续进行几天几晚,在这种场合必须要舞夜龙的。夜龙身由各式灯笼组成,将灯笼点亮,鱼、虾、荷花等各种图案舞动时上下翻飞,在夜色中显得特别亮丽耀眼。舞龙一般会走遍全村,在公屋、祭室、福星寺特别庄重,之后会到村里有声望、有喜事的族人家里去,在户主家里的堂屋里转一圈,拜过供奉的家神和菩萨,然后到屋外坪里表演当地的梅山拳术。主人家要打发一定数量的钱、糍粑,具体多少随喜。如今,正龙长龙宴上也会有舞草龙、舞夜龙等活动。游客兴致高时,跑到队伍中试上两把特别豪情。

正龙的村头村尾各有一座风雨桥,村里老人说:因为有了两座桥,财富会聚集于此。村口的桥名为“跃龙门”,桥龛供着身穿金盔金甲、手握利斧的杨泗将军神像。从前村里读书的、经商的出门前必经“跃龙门”,希望有个好的前程。正龙人一直坚持在桥上举办长龙宴,这份平安、这份祝福会带给每一个来正龙的人。村尾的桥叫“龖桥”,龖【dá】字很难读,也很难写。正龙人说,正是因为迎难而上,才有可能群龙腾飞。龖桥是当年正龙村内连接新化和溆浦的必经之地,乾隆年间在通往海拔1380米的风车巷修了驿道。红六军团在萧克的率领下经此地至上团,在溆浦与同另一支红军顺利会师。过龖桥,凡事顺利通达,在正龙,总是这么孕育着希望。

正龙的传奇远不止这些。

在正龙,200多栋上百年的原始、传统木质民居依然错落有致,在层层梯田中彰显着平和与安逸;在正龙,莳田把子、开秧田门、祭灶、傩戏等传统习俗年复一年,炫动着一段段阡陌传奇;在正龙,清透的冻鱼、醇美的水酒、香糯的糍粑、朝贡的茶米,以及农家的柴火腊肉、猪血粑、风干鸭,在九坊十八铺挑战着世人味蕾;在正龙,唱山歌、打板凳拳、写对联的习俗,在每一个节庆热闹着族人的生活。

一切让人释然。没有因为年代、没有因为路途、没有因为风雨,它就这么生生不息、代代相承。

逐水而居,与龙同行。一代一代地坚守,正龙有了自己独特气质的烟火气。古村的生活便有了诗一般的美韵、歌一般的悠扬、舞一般的洒脱。

带着山的味道、水的味道、风的味道,甚至是阳光、是人文,在时光荏苒中涤荡出醇厚、孕育着希望,生生不息……这,正是正龙古村的烟火气。(文:礼记 摄影:老三三 袁小锋)

责任编辑:王丙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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